翘课

饭团同学x · August 4, 2017 · 琐记

这不是教《中华文明史》的孙老师第一次向助教抱怨。

助教面对全班,痛心疾首,“我单知道我本科那学校会有人翘课,但我不知道浙江大学这种学校也会有。”

毕竟,这门课集齐了低出勤率的所有条件:老师坚持不点名;上课时间在周五上午;上课内容和考试关系不大,而且也无趣。一到下雨天,教室中的学生便明显稀疏。习惯在这门课坐前排的我也忍不住往后挪。到后来,我也翘了几回。

刚上大一时,我不是这样。尽管,高中时,我听课并不认真。虽然没有到一位同学把数学课全都当成自习课的地步,也基本在忙自己的事情。但毕竟刚刚入校,胆小得很,不愿听时,也只是默默玩手机。第一个学期期末,为了当晚《大学英语》的背诵测试,我翘了一节微积分,其间惴惴不安地与课友确认有无点名。当时的做法,算是很保守了。

后来我后悔上课玩手机太浪费时间,在上个学期的总结中写道:

哪怕有的课程老师只会照念幻灯片,我认真听也多多少少有所收获。哪怕老师的授课方式糟糕,不管不顾教学进度则等而下之。

受这种想法的激励,新学期开学,我便义无反顾地坐在了第一排。实践出真知,我很快认识到自己原来的想法很片面。有的课,与其强迫自己认真听讲,还是不如自己学。这些课程,如果预习过,就会发现老师讲的,书上都有。坐在教室里苦等下课是一种煎熬。但我很犹豫。从小到大听到的所有学习方法,大抵都会强调“认真听讲”。

这种犹豫并未长久。教离散数学的翁老师上第一节课时说,她不在乎出勤。于是我发了一封邮件,坦言了自己的纠结,翁老师第二天便回复:“谢谢你与我分享你的想法。上课没那么重要,也没那么不重要,因人而异。周二课后讨论如何?”

我记不清我们具体谈论了什么,只记得老师的鼓励。使我充满不去上课的自信。后来,我翘了五分之四的离散数学,近半个学期的微积分,几节程设、大物、通识。最后的结果倒也可以,虽然有一门课不如人意,但与其说是翘课引起的,不如说是学习路径本身。

所以,这也是一种选择。


有一位老师让我怀疑这种选择的正确性。

夏学期,我选了一门叫《公共经济学概论》的课。教授十分热情。知识没有学到很多,段子倒听了一堆。临下课时,他总会问:“你们有什么问题?”“还有什么问题?”“不是经济学的也可以问,随便问!”“还有十多分钟我们不要浪费时间。”

有一次,学校培训班的“总裁”们请他吃饭。我们的课是在晚上。老师谢绝了请假的要求,也不愿意坐他们的车,径自坐了校车回来。他说,本科生的课程最重要。

回想起来,大学所经历的老师迟到、请假,远远少于高中。我觉得这更可能是制度的原因,但我遇到的几乎所有老师都很重视课堂。记得孙老师还说过,在加拿大教书的时候没有感觉,回国就总带着一种使命感教历史。且不论他的观点、教学水平如何,这种态度,我很尊敬。

这些尽职的老师对课堂的态度让我想到,长久以来,我一直把翘课视作一个价值权衡的问题,因为个人更喜欢看书而非听课,所以选择翘课。但它有没有可能同时是一个道德问题?我不知道什么样的问题才能被称为道德问题,我没有这样的专业背景去论断。有朋友认为,如果一项行为会引起一方的不适,那便牵涉道德。这样的命题似乎有失严谨。给杀人犯执行死刑、医生治疗患者的确给一方造成了不适,却不一定涉及道德。

我查了一下,有一种定义说,道德是人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和规范。那针对逃课的“准则和规范”是否存在?很难说。我遇到的绝大多数老师,都不怎么在乎出勤。但也有个别老师认为不在教室是很严重的行为。我认识的同学,似乎没有一位在知道我翘课之后谴责我的。如果这是一种校园内普遍的价值观,教师、学生都无所谓,那或许就不需要从“尊敬老师”这一点来上纲上线了。

翁老师说得好,时间宝贵,相信自己,想走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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