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老了

饭团同学x · August 6, 2017 · 琐记

我很少看到晚七点的灵溪。许多人站在城中桥上,也有坐着的。我以为要发生什么群体事件,毕竟凭循环播放马站蒲城葡萄广告是聚不拢这么多人的,包吃包甜也没用。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一群老人家坐在桥边,摇着扇子,谈天说地。

横阳支江的每一个桥头都有两辆小车,上面载着塑料桶,通常是两个,有时是三个。塑料桶中装着仙草,一桶透明一桶黑。经营者看起来不慌忙,一边和路人聊天,一边装仙草、加糖、喷水。在某些桥头,他们或许还可以分出精力听傀儡戏。邻近的两家不像是在竞争,倒像是便利店里摆在一起的百事可乐与可口可乐,也像紧邻着开张的肯德基与麦当劳。

桥洞通常很臭,味道差强人意的那些,除了流浪者的家园,还有灯光明亮的“棋馆”。摆着几张桌子便可以对弈。家旁的两间屋子晚上门总是大开着,传出麻将碰撞的声音。到了周六,一间闭着,一间半开,我好奇地瞄了一眼,却与女主人疑惑的目光撞上,只好走开。也许他们也有双休日吧。

桥下的江面,一艘船正在夜色中前进。船上的人喊着我难以听清的号子,有规律地摆着浆。同伴说,这也许是宗祠的活动。我不由想起高中旁极为热闹的祠堂,不眠不休,不知运营者是何许人也。放在大学里,大概也是叱咤风云、活动不断的社团。

江滨的步道上,听两位妇女议论着。“爱恩现在还在开饭店吗?”我心想,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爱恩吧。应该不是,由我从小到大见过的名字看,这小地方许多人起名字是没什么创造力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位多年之后要靠检查孩子起名来判断语文水平有无退步的高中老师。但另一个人回答,“还在开啊,开了十几年了。”我知道那就是她。小时候她曾住在我家楼上。后来只知道家庭请客,常常说“去爱恩那里吃”,我很久没有见到她。没想到她一开饭店,就是这么多年。

学姐对我说,在大学里,要多观察别人的生活状态,思考自己愿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在小镇跑步的途中,看到许多人的生活片段,自然会想到,我如果老了,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夏虫不可语冰。我很难想象一种缺乏“标尺”的生活。从小到大,人生的界石一个接一个。幼儿园小班、中班、大班,小学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六年级,初中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高中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大学一年级……这些数字标注了时间。就算生活重复,课程进度不会重复。一个学期下来,哪怕是较为不变的生活,我也发现自己“学会”了一些看起来很厉害的课程,也有一些设想,大二要如何,大三要准备什么,大四要怎么样。不管愿不愿,时间总是前进,自己也能感受到它的流驶。

但一旦一切趋于稳定,这种标尺也许就消失了。那是什么感觉?

我活了近二十年,也算见证了许多亲戚、店面随时间的变化,但许多人,除了看起来变得苍老,生活状态似乎没有什么改变。我认识的一位兼职教书的老师,从一间小小的独立书店做起,在新区开了一家城市文化客厅,提升了全县的格调,又在苏州、温州(市区)广开分店,为公益为情怀,这种事情算是很少了。而大多数人,该上班的还是在上班,该开店的还是在开店。

这样好,还是不好?个中滋味,还需自己亲身体会。我只是好奇,当我老了,学业、职业的标尺趋于稳定或消失不见之后,我会过怎么样的生活?每天到桥边扯扯淡,虽然不符合我这个年龄应有的对未来生活的想法,或许也挺好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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