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小后门

饭团同学x · August 11, 2017 · 琐记

下课铃响起,县小的后门便繁忙起来。

小学旁的店铺都深谙与小学生打交道的方法。鸡柳或肉串,糖人或面包,还有一元一杯的饮料,这些东西总是有销路。卖牛肉丸的大爷,我小时候在卖,现在也还在卖。小学生簇拥着他,等着他从桶里捞出数量永不出错的牛肉丸,然后加上醋与胡椒粉,满意地走了,又有新人补上来。一位阿姨的摊上摆着一盒盒的抽奖券。花五毛或是一块买一张,刮开,有时是冷冰冰的“谢谢惠顾”,有时则是"一元"、“两元”这样的字样。摊旁总是一地扔下的奖券。

但最让我难以忘却的,是从县小后门出来,右手边即是的一家也许叫“启明星文具”的店铺。用“也许”一词,是因为小时记忆不清,而长大后再路过,原先的两间并成了一间,紧邻的一家文具店竟成了两间。于是其中变换,难以追溯。

我时常“光临”那家文具店。下课时分,小学生从后门涌出来。这家店的生意繁忙。老板和老板娘努力地经营着这两间店面,招待着叽叽喳喳的小学生。他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我在。

我或许在一处角落里,或许在某个沿街的货架旁。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动我到那里。我对眼前的物件毫无兴趣。但我仍然用尽小学生所有的警觉,小心翼翼地,不动声色地把本子揣到衣服中。我往里走,再往外走,旁若无人,仿佛只是转转,或是恰好忘了带钱。

文具店还有一个摆在室外的铺位。铺前有一人看守。趁他与其他小朋友交谈的当口。我鬼鬼祟祟地站在边上,将身旁的东西缓缓挪近,直到距离近到好像我可以理所当然地认定是我自己的东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进口袋里,若无其事地走开。有些兴奋与害怕,怀中的那薄薄的东西,如同和氏璧般价值连城。

但那些物品很快失去了魅力,或许它们本来就没有。本子、便签一类的小东西,买起来倒还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偷来的东西如同丢过无数次的橡皮和红领巾,不知怎的,总是寻不见。

我从来没有被抓住。现在想来,或许是店主的宽容。

小学生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尽管在我的想象中我成了某种江洋大盗,但在店主眼中或许是一个鬼鬼祟祟的可笑的小朋友。小学时,我总能做出我现在感觉匪夷所思的事情。上课时,我想看课外书,于是把两只手叠在一起,放在桌子的边沿,我自以为这是小学生上课的手部标准动作。但接下来我做的事情不忍回忆。我的头靠在手上,书放在腿上,像是某种趴桌午睡姿势的变形。若要翻页,便伸一只手下来翻。一下课,书便被老师收走。那时我惊讶得很,好像老师是天兵天将,无所不知。

后来,也不知为何,我不再偷了。真正的次数倒也不多。

四、五年级时,我路过小学旁一家卖手表的店。店主气急败坏地抓住几个小学生,非不让他们走。店主声嘶力竭的愤怒,小学生自知理亏而茫然无措的表情,都在我心中投下大片的阴影。

幸运的是,自后,我再也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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