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作业

饭团同学x · August 13, 2017 · 琐记

小学期某门课的展示。

每一位成员都要发言。

隔壁组一男一女,走上讲台。女生先讲,男生便站在墙边。但不知是幻灯片还是接口出了些问题。一时无法开讲。女生手忙脚乱。我静默地看着他们,心想反正时间限制是固定的,一般的小组是三个人,而他们只有两个,时间总归富余。

但后排突然传来老师厉声的训斥。

“那男的一个人站那玩手机干嘛?还不快点去帮忙!什么态度!”

这位老师在美国教书已十六年了。平日上课颇带美国教授常有的幽默,我没想到他也会这么严厉。男生走去帮忙,经过一番处理,总算可以讲下去。很不幸,女生的麦克风似乎又有故障,她也索性不管,任由声音渐小、断断续续。不知为何,没讲几页便结束了,也没有换人。

回来之后,女生的头伏在桌上,而男生拿着手机,一言不发。

这一场展示限时八分钟,调试电脑的时间也要计入。要求用英语、有视频,还要全班同学在一个网页上同时打分。这场短短的展示,在总评一百分中占二十分。这种临场情绪的波动不难理解。

我完全不知内情,只能做些旁人的臆测。也许只是老师那声训斥扰乱了他们的节奏,也许是两个人都没有充分准备,也许是本来就打算女生一个人讲完(尽管这不符合规则)。他们或许交流甚少,或许没有如其它组般方便地在寝室排演的机会,或许只是在截止日期的前一天晚上慌忙地开始。

但我能够体会,小组作业时有的困境。

同学找不到是最麻烦的一种。上面那一组,本来有三个人,但其中一位是随便报计算机系的小学期玩玩的物理专业大四学生。上完第一节课便退课了。或许他是这场悲剧的导火索。我上马克思课的时候,同组的韩国人只在第一节课来过,后来再也寻不到他。大程的展示环节,也有小组含泪控诉,他们自从组成一队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某个组员,恐怕是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有人搭便车,再遇上不合理的课堂规则,也很难办。有时,哪怕规则考虑到这一点,按照完成任务分配分数,还会出现任务量不足的情形。这个学期的四个大程,几乎没有一个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完的。组内的每个人都认真负责。但题目布置下来时,要面对的大问题常常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如何将任务拆解成三份,或是将任务量加大使我们足以分成三份。

我见过催几次截止日期而无动于衷,前一天草草了事的组。见过大多数人不甚积极,小部分人担当大任的组。但遇到的大多数,则是负责、友善的小组。不过,一次不甚理想的组队,足以让这门课成为阴影。我切身体会过巨大沟通成本之下的自我怀疑。

这种自我怀疑是因为我一直被教育要有“团队精神”或是“团队协作意识”。不少老师的初衷也是如此。一位老师曾说,等到将来若在公司,则与不熟悉的同事合作时,要做的事情也是相同的。但是这里有和公司完全不同的地方。有人非常在乎成绩,有人非常在乎知识(和前者有重叠但不完全等同),有人只是为了及格拿学分。选择没有优劣之分。但这成了实质上很麻烦的问题。

课程临时组成的团队没有准入规则,唯一的要求便是你选了这门课。导致不同目标的人也许被随机、偶然地分在一个组。其次由于各人的目标不同,小组很难对其成员进行约束,组长本身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更多时候,我宁愿选择只有我一个人负责的课程。如果没有熟人,建立小组便成了无奈的试探与勉强的组合,甚至会有跨专业的摩擦。专业群里有过这样的言论:“专业课上不要与其它学院的人组队。他们会说,我又不是计院的,凭什么这么高要求?”

那个小组的两位成员走回座位的过程,勾起了我不少失败的合作回忆。

好在,愿意的话总可以把任务做完。而处于劣势有时会收获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比如更多提高、展示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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