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车

饭团同学x · August 19, 2017 · 琐记

红蓝二色,在街路上穿行。他们往时怎样,现在也怎样。私家车、公交车、网约车没有打败他们。支付宝、微信没有改变他们。酷暑或是台风,街上总能见到三轮。

如果你要去哪里。生意多的时候,你得大喊一声“车咯!”车夫若注意到你,便停下来。停车时,三轮车会发出特有的“嘎咕——”声,因此三轮车又叫做“嘎咕车”。没有乘客的时候,你在街上走着,也会遇见空载的三轮车,或者在你不远处停下,试探着你的意图,或者干脆过来问一句“车无?”

如果要坐,便是漫长的议价环节。若乘客认为钱定得不公允,总要为一元两元费上许多口舌,甚至还佯装要走。除了台风天车主不曾落下风,多数时候,我也看不出来到底谁气势更旺一点。最终成交后,双方都会觉得给对方捡了个大便宜。行车的价格水涨船高。小时候吵来吵去,无非是三块、四块还是五块。后来,五块成了起步价。再后来,我也不知道了。

坐车的过程常常是沉默的,但也有主动攀谈的车夫。有次,我坐上三轮,骑了一段,或许是踏车过于枯燥,他便问我是否是学生。我以为他要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大道理。有些不耐烦地回答:“我穿着校服呢。”他有些讪讪地说:“我没上过学,不知道这是校服。”不知这话只是为了解围还是真的如此,但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我立时后悔自己的鲁莽与无礼。我不知应作何反应,在无声中煎熬等着终点的到达,只剩下停车时的“嘎咕——”。

许多外地人,或许受生活所迫,骑着三轮车在异乡谋生。这实在不是件好差事。在桥头,我听见乘客用普通话大声抱怨着,“你原来不是说知道XX路吗?路都不认识骑什么车?”车夫一言不发。要上桥,他就熟稔地下来,一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紧抓车后方的粗绳,用力地往上拉。他心里会想什么呢?

我现在不怎么坐三轮车了。我总觉得,一位比我年长许多的人在烈日下瞪着车载我有些奇怪。这车,应该由我来骑才是。说起来,我小时候真有过骑三轮车的梦想。骑着车,走街串巷,四处游览,同时还能赚钱,何乐不为?

如今看来,实在是过于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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