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舍印象

饭团同学x · August 7, 2018 · 琐记

这个暑假,我从碧峰二舍搬到玉泉五舍。

在大西区建成之前,碧峰二舍有着全紫金港最佳的户型:上床下桌、独立卫生间、阳台,还有 楼长。 楼长有着黑白的花色,可能是黑猫警长的近亲,庞大的二舍是他的后宫。每天, 楼长四处临幸,接受各寝室呈贡的膳食。我们也乐见 楼长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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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八年四月七日, 楼长用秋刀鱼]

搬到玉泉五舍的消息传出后,众人为即将失去 楼长、独立卫生间和阳台而深表忧虑。我也开始担心:没有阳台怎么晒衣服?没有独立卫生间晚上想上厕所怎么办?没有 楼长的关怀,我该如何生活?但不管怎样,军训的体验让我知道,不管什么样的环境,人总会适应。因此,我也没有很惧怕。在行李抵达的那一天早晨,我收拾了剩下的贵重物品,感受着杭州惯有的炽热空气,打消了搭乘公共过山车的愚蠢想法,叫了辆车,直赴玉泉。

从北门下,一路向南,走过一片篮球场,便是五舍。五舍门前有一段长长的阶梯,门前有两块黑板,一块黑板上有一行字,写给祖国花朵:“欢迎新生入住五舍”,另一块有满满一整段话,赠与国家栋梁:“祝愿你们走出校门后…”云云。可见五舍的员工对新住客无甚期望。宿管阿姨忙碌地处理新来的学生,询问联系方式是否需要更新,然后从钥匙架上不断拿下相应的钥匙。尽管谁都知道联系方式一点都不重要——宿管从来没有给谁打过电话,寝室的钥匙也不止那么几把,各种各样的工作人员似乎随时有办法进入寝室,哪怕里面没有人,但阿姨还是认认真真地办完了每件手续。

宿舍楼侧门口停放着货车,搬家公司的人搬着行李从车上下来,背上绑着一条绳子,固定着纸箱。一边相互开着玩笑,一边负重上楼。我对他们的体力劳动感到敬佩,但这种感觉很快被无奈取代。纸箱随意地被丢弃在行李房里,有被压得散了架的,吐出一堆书本。行李被放置得毫无顺序可言,最里头的行李堆砌在一起,要跨越重重障碍,费劲“挖掘”才能取得。运气好的时候,同个人的行李挨得很近。但更多时候,箱子随机分布于房间中,以并不自然的姿势,嘲笑着认认真真地在纸箱上写下“请勿倒置”或“此面朝上”的天真同学。

搬着行李的我,听到了意料之中但极为可怕的事情,我听到阿姨大喊:“你快点去打扫一下厕所!刚才有个家长说厕所怎么那么脏!你去看一下!他们要是没看到很脏,不可能那么说。”这骇人听闻的命令,使我立刻想起了高考后,我在网上读到一篇文章的片断:

恶臭弥漫在空中,并氤氲缭绕在屎槽里。在第一蹲位处,可以通过拉扯头顶上一条红色细绳,触发头顶上水箱开关,剧烈的水流便从二十厘米宽的屎槽里从第一蹲位奔向第四蹲位,水流之强烈如同奔腾的骏马,只是后面蹲位的人,多半会被这奔腾的骏马擦菊而过吧!尽管水流能够一次性地将一条屎槽四个蹲位里的秽物统统冲走,而实际上平日里秽物里的风味成分,多半是尿素和其他的有机物,通过凝结在屎槽的表面上、缝隙中,顽固而长期地驻扎,一旦遇到温度和水分,刺鼻的气味又会重新释放,蒸腾而上,在被熏蒸的状态里,你永远不清楚这样的气味,是哪个年代的先人,以一种怎样的心情留下的。你不知道他的相貌,却知道他的气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共同的联系,而自己的气味也要如此传承下去。看来,这就是七舍的最为深刻刺激的历屎传承吧。

——流浪熊《搬校区》

我战战兢兢地走进厕所。还好,学长的年代已经过去,厕所与教学区的卫生间类似,差强人意。昆虫是少不了的。在玉泉五舍这个生态系统里,蚊子、蟑螂、蜘蛛都可能是优势种,唯独智人毫无竞争资格。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在衣柜里看到过享受孤独的小强,在墙脚下看到梦想成为忍者的蜘蛛,还有凌晨三点把我咬醒邀我观摩蚊界茶话会的蚊子。盥洗室的水槽中漂浮着不明成分的污渍,移开久置的脸盆,或许可以看到蟑螂一家在散步。上厕所是我最有异性缘的时刻,夜夜都有雌蚊与我同归。但,一切都尚可接受。我报告了一些需要修理的物件,向大一大二寝室无独卫的朋友请教生存攻略,总算安顿下来。

在与蚊虫和解后,我很快发现了一楼生活的有趣之处:我的寝室离宿舍员工特别近。大多数时间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嘈杂反而平添一点生活气息。门口值班阿姨的脑子是多线程的,可以一边用方言和旁边的人聊天,一边不断续地用普通话处理我的事务,她对我耐心的等待毫不领情,仿佛我在质疑她的并发处理能力。又,某天早晨,两位阿姨歇斯底里地吵了起来,活力四射,持续殊久。有马航 17 号班机作前车之鉴,我不敢出门洗漱,但也不急着起床,便默默听着她们的吵闹。有位阿姨讲话较疯狂,另一位听起来则较为沉静,但我能论断谁呢?只是听个热闹,感受下家乡街头的气息罢了。

这便是我对玉泉五舍的初印象。我在这里住不长久,但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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